
清晨六点半的光,是掺了水的蜂蜜色,薄薄地敷在老旧居民楼的轮廓上。我穿过斑驳的树影,第一次不是为了“高效完成任务”,而是空着手,踱进这片苏醒的市井。耳朵先于眼睛醒来——自行车铃的清脆、竹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、远处公交车报站的电子音,还有,那一片低沉而丰厚的嗡嗡人声股票配资服务门户导航,像大地平稳的脉搏。这便是菜市场了。空气是复杂的叠香:刚割下的青草气、泥土的腥甜、水产区的咸鲜、熟食铺子飘来的卤香……它们不请自来,涌入鼻腔,唤醒某种沉睡已久的、属于肠胃的朴素期待。
我在一个老妇人的摊前停下。她的面前,是紫得发亮的茄子,还顶着不肯凋谢的缎子般的小花;西红柿红得深浅不一,像一群吵吵嚷嚷的胖娃娃;黄瓜翠绿,浑身密布着骄傲的小刺。我伸出手,指尖触到黄瓜那清凉而粗砺的表皮,忽然一愣。多久了?多久没有这样,不是为了“摄取维生素”或“完成减脂餐”,而仅仅是想触摸一种生命的质地?老妇人笑眯眯地,用一口绵软的方言说:“今早刚摘的,露水还没干呢。”她拿起一个西红柿,在手心掂了掂,“你看,这分量,这蒂子,多新鲜。”我学着她的样子,笨拙地感受掌心的沉实。那一刻,我不是顾客,像个刚入门的小学生。
展开剩余67%回到家,自来水哗哗地冲undefined洗着蔬菜。水珠在番茄光滑的表面上滚落,聚成饱满的一颗,不堪重负地坠下,在池底溅开一朵极小、极短暂的花。我不再急于撕开预包装的沙拉菜叶,而是拿起刨刀,慢条斯理地,让土豆褪下它沾着泥的薄外套。黄色的弧面一圈圈显现,湿润、光滑,散发出一种固执的土腥气。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,“笃,笃,笃”,平稳、结实,有着令人心安的节奏。锅里水开了,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,我把手擀面轻轻放进去,看它们从僵硬变得柔软,在翻滚的水花中相互缠绕、舒展。
我想起童年灶台边的外婆。她那双布满皱纹和晒斑的手,能精准地揉出最筋道的面团,能掂起沉重的铁锅让菜肴在空中翻身。那时的时间,是以一锅汤的沸腾、一笼屉馒头蒸熟所需的柴火来计量的。而我的时间,早已被切割成屏幕上一个个跳动的会议提醒和项目节点。此刻,手指上沾着葱蒜的气息,听着油锅细微的噼啪声,我仿佛触到了那根断掉许久的线——一条连接着土地、四季与胃囊的,最朴素的生存之线。
生活日常清淡
饭菜上桌,简单至极:一碗撒了葱花的手工面,一碟蒜蓉清炒的苋菜(汤汁被染成浪漫的紫红),几只油焖大虾蜷缩着,红亮诱人。没有滤镜,没有精致的摆盘。我坐下来,认真地将一箸面条送入口中。麦香,纯粹的、阳光沉淀过的麦香,在齿间弥漫开来。苋菜滑嫩,带着它特有的清润。虾壳需要用手指仔细剥开,露出紧实的、微甜的肉。这个过程无法快,一快,便会失了韵味,甚至被刺到。于是,我不得不慢下来,像完成一个必须虔诚的仪式。咀嚼,品味,感受食物从口腔到食道,最终安稳落进胃里的温暖轨迹。一种饱满的、踏实的幸福感,像池中静水,慢慢涨了上来。它无关刺激,只是一种“被妥善照料”的安宁。
饭后,洗净的碗碟沥在架子上,折射着窗外的天光。我泡了一杯清茶,靠在阳台的旧藤椅里。什么都不想,只看天上云絮慢移,听风吹过晾衣绳上棉布衬衫的微响。手中这杯茶的暖意,从掌心一丝丝渗入血脉。原来,“好好生活”的答案,或许就藏在这些曾被我们不屑一顾的琐碎里——在触摸一颗蔬菜的触感里,在等待一锅汤慢沸的耐心间,在一餐一饭的专心咀嚼中。
我们拼命追逐远方的星辰,用外卖和速食喂养身体,用碎片信息和虚拟狂欢填补时间,却常常忘了,生活本身,就坐在我们厨房那张最简单的木凳上,等待着我们回来,用手触摸,用心感受,重新成为它的一部分。
一张磨旧的藤椅旁有小木几 点击添加图片描述(最多60个字)一张磨旧的藤椅旁有小木几undefined 编辑股票配资服务门户导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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